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寬慧法師

第三任住持寬慧法師法相
寬慧法師法相

  志蓮淨苑四代住持(1949—1965)

  寬慧法師(1897—1965),中年皈依太虛大師,法名慧炬。1936年依止虛雲老和尚出家,法號寬慧,隨其參禪靜修。歷任香港佛教聯合會第五至八屆理事,第九至十二屆董事及常務董事等。

  1949年受請出任志蓮淨苑住持。上任即在海仁法師指導下為淨苑制定共住規約,照章施行。全面修葺房屋,大興土木擴建殿堂,得張寬明居士伉儷慷慨資助,虛雲老和尚親自來信指點,先後建成大殿、觀音殿、地藏殿、藏經樓、五觀堂、報本堂、普同塔、妙寶塔等,令道場日益完整。

  1954年發願倡建安老慈幼院,開始了志蓮的安老福利事業。得胡文虎先生協助向政府申請撥地並捐建院舍,安老慈幼院於1957年落成啟用,收容無依老婦及孤女百餘名;1964年又得何耀光居士捐建新院舍一座,使更多長者老有所安。

  1963年將志蓮淨苑正式註冊為「有限公司」。

  虚云老和尚圆寂后,編印《虛雲老和尚法匯》及興建虛雲老和尚舍利塔院,藉報四恩。

  住持志蓮淨苑十六年,為志蓮多元化的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,貢獻卓著。

  寬慧法師,廣東順德人, 生於1897年。出身望族,少年學佛,廣行布施,供養三寶,建塔造寺,教濟災貧,開設素菜館及佛經流通處,凡慈善事業毫不吝惜。1935年與同侶五人向虛雲老和尚求受三歸,觀本老法師為引禮。1946年虛老和尚應邀到廣州弘法,香港佛教會即委派寬慧法師往六榕寺禮請其蒞港弘化,一別十年之後再得老和尚慈悲訓導,寬慧法師深受感動,萌出家念。1947年虛雲老和尚重興曹溪南華寺,傳授三壇大戒,寬慧法師因緣成熟,遂依止老和尚出家受戒,法號寬慧。

  虛雲老和尚是近代中國最有影響力的佛教大德,住世一百二十年,身兼禪宗五家法脈,重建八十多間道場,整頓佛教叢林,復興名刹,以中興各地佛教祖庭而在佛教界及社會上享有極高聲譽,被視為中興中國佛教傳統最重要的代表人物。1930年代,他多次來港傳戒弘法,對香港佛教發展有相當影響。寬慧法師受戒後跟隨虛雲老和尚往雲門,上殿參禪,研習經典,勇猛精勤。因出家女眾漸多,老和尚囑其往曹溪重修無盡藏肉身比丘尼道場,寬慧法師奉命辦理,奔走各地募化,購辦材料,而正將興工之時,香港佛教聯合會諸位法師敦請其返港接任志蓮淨苑住持之職。

  1949年7月,志蓮第三屆住持弘智法師任滿,因參學志切,力辭住持職務。志蓮董事會議定聘請當時尚在虛雲老和尚身邊的寬慧尼師接替之,為志蓮淨苑第四任住持。

  來到志蓮的寬慧法師氣度寬宏,做事剛毅果斷,上任伊始即提議:志蓮淨苑作為女眾十方叢林應制定共住規約,並在海仁法師指導下很快將規約擬定完成,董事會通過後即照章施行。

  當時志蓮僅有偏陋殿堂兩間,房舍破舊不堪,寬慧法師接管後,馬上開始全面修葺房屋,大興土木,擴建殿堂,遵照虛雲老和尚指示建設傳統叢林的規範道場。為此他率先捐款,興辦法會,所得檀施全部撥充建築費用;志蓮同人也四出奔走,向各方善信募捐,後又得到虛雲老和尚弟子張寬明、李寬福伉儷(即張志真、李卓如居士)在經濟上大力支援,令工程順利進行。虛雲老和尚關心志蓮的建設,親自來信指點建造殿堂的方向位置,寬慧法師先後興建了大殿、觀音殿、地藏殿、藏經樓、五觀堂、報本堂、普同塔、妙寶塔等,使道場日益完整。但限於原有舊別墅的格局及地段地勢,加之百廢待興的情勢下不可能全力投入寺廟建設,此時還難以建成具理想規模的寺院建築。

  戰後,香港全力投入重建,經濟復蘇,人口迅速回升,國內卻又陷入國共內戰,民不聊生,香港再次成為內地人逃避戰禍的避難所。自1948年開始,一批批國人蜂擁逃入香港,「北僧南移」也成為其中的一股潮流,來志蓮掛單的內地比丘尼不斷增多。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,寬慧法師和著名的南普陀寺茂峰法師一樣,堅持「一莖草葉一滴露,一個和尚一缽齋」,「一粒同餐,分甘同味」的精神,以寬宏的器度與共渡時艱的决心接收了大量南下的比丘尼,至1949年12月,志蓮的常住尼眾及員工已達八十餘人。寺內經濟原本拮据,經費需求卻不斷增加,為解決困難,安定生活,大家同心協力在淨苑旁的空地上種瓜種菜,又應林楞真居士倡議,由張寬明居士捐贈織機,開辦了織毛巾的小型手工業,自力更生渡過難關。

  與此同時,志蓮淨苑的弘法演教工作也在因戰爭中斷多年之後重新展開。1949年底,海仁法師率先應邀前來宣講《妙法蓮華經》,此後禮請到志蓮淨苑陞座說法的高僧先後有筏可大和尚、顯慈法師、慧廣法師、源慧法師、定西法師、聖一法師、慈祥法師、愍生法師、繼航法師等。

  大批難民再度湧入,眾多新移民聚在地近九龍城、相對空曠的鑽石山地區搭建臨時木屋居住,使志蓮淨苑所在地帶成了當時香港主要的寮屋區。山邊木屋缺水缺電,火災頻仍,衛生環境極其惡劣,居民家家貧困,隨處可見讀不起書的失學兒童、無人贍養的老人和流離失所的孤兒。佛家向以慈悲為本,解決民眾的疾苦是當務之急,故寬慧法師一邊恢復道場,一邊帶領志蓮以有限的資源努力開展教育、慈善事業,服務社會。

  弘智法師在任時辦起的志蓮義學,又由寬慧法師主持籌資建成新課室和運動場,學校漸具規模,1950年,已是完全小學的志蓮義學獲教署批准成為津貼學校。隨著學校逐年發展,學生逐年增多,校務蒸蒸日上,在佛法薰陶中,地清人和、校風淳樸成為該校的顯著特色,學生參加歷屆升中試皆成績優異,完成大學教育而成為專業人士者大不乏人,學生們對學校感情深厚,畢業後感念不忘母校,本區居民多以子女在志蓮小學讀書為榮。

  1954年,寬慧法師發願倡建「佛教志蓮安老慈幼院」,蒙香港大慈善家胡文虎先生慷慨捐助院舍建築經費,羅文錦爵士向政府申請撥地,1954年興工建造,1957年落成啟用,內設老人床位一百張、兒童床位五十張,首期收容了無依老人一百名,孤女十七名。 1964年,何耀光居士為紀念母親慈恩又捐建新院舍一座,命名「何貴榮夫人紀念院」,設老人床位五十張。至此,新舊院舍共可照顧一百五十位長者,更好地適應了社會對安老服務的需求,使更多老人老有所安。志蓮收容無依無靠的老人、孤女費用全免,寬慧法師不僅非常關注老人的飲食起居與身體健康,還常請大德法師和有道之士到院舍宣講佛理,以佛法薰陶老人,教育老人認識仁愛、忍讓、慈悲、喜捨,存忠厚養和平,明是非識廉恥,使院民彼此融洽相處,院內氛圍祥和。

  與此同時,志蓮對社會上的公益慈善事業也積極參與,不遺餘力。1958年,香港佛教聯合會醞釀在人口稠密、佛教信徒達五十萬眾的香港建立一所佛教醫院,以解除貧苦大眾病疾之苦。寬慧法師是 「籌建醫院發起人小組委員會」委員之一,率先行動,次年即在志蓮淨苑舉辦「虛雲老和尚追思法會」,籌得善款一萬二千元作為佛教醫院建院基金。

  1962年香港佛教聯合會發起賑災,志蓮淨苑內外積極響應,大力籌募捐款,救濟風災災民。1964年清明節,籌建佛教醫院的第一次大規模籌款活動 「萬善緣法會」在志蓮淨苑舉行。法會七晝連宵,設六大壇場,禮請全港高僧大德宏施法事,西藏甘珠活佛也乘過港之便參與勝緣,主持密壇,適值佛舍利經港往日本供奉,由佛教聯合會安排迎至志蓮淨苑法會壇內,供大眾瞻禮一天,因緣殊勝。僧俗海會雲來,法會完滿日統計善款已達一百二十五萬元。佛教醫院,籌建歷時十餘年,動員起全港社會各界鼎力支持,令功德之水匯為大川,終成善舉,1971年醫院隆重揭幕,以服務社會貧苦大眾為本務,(大嶼山寶蓮禪寺出版《香港佛教與佛寺》P122)寬慧法師率志蓮淨苑為此善舉竭盡全力。

  志蓮淨苑是一座小寺院,四周被大片木屋圍繞,但對環境生態十分重視,寺院內外修整得井井有條,並很早就已開始進行園林綠化。淨苑大門兩側是王學仁居士撰書的對聯:「志蓮有願諸天護,淨苑無塵大士來」,進院後一路還有兩座門,上方分別書寫遒勁大字:「出菩提路」、「入解脫門」。這塊鑽石山中心小小的綠化地有樹,有花,有亭,有塔,有小橋流水,有幽幽曲徑,景致悅目怡人,不僅附近居民常來休憩納涼,連文人雅士也被吸引前來。1956年5月23日,香港文人徐文鏡、吳純、蔡德允、吳因明等邀集一群琴家、畫家、詩人在志蓮淨苑雅集,他們興致勃勃地撫琴吟詩作畫,「志暢神怡,樂不思返」,蔡德允並留有對志蓮景象的記載:「禪院門外,有小橋流水,曲徑幽篁,為景殊佳,深信畫人詩人,必有佳作。」(葉德允《記志蓮禪院雅集》1956年)1957年三月初八,更多文人雅士赴志蓮淨苑雅集,這次雅集規模盛大,集香港的校長教授、詩書畫家、音樂家、作家、鑑藏家、票友、閨秀名媛於一堂,可說是一時無兩的盛會(周士心《談藝錄》)。直至1960年,蔡德允還有文字記錄志蓮雅集, 1965年三月三的雅集仍在志蓮舉行(《周士心談藝錄》),可見當時志蓮乃文人雅士往來結集之地,深受中國文化氣息的薰圍。後因與會文友分別移居他國、離港仙遊,或因年老多病、先後去世,活動方才最终停止(《周士心談藝錄》P217)。

  寬慧法師一身擔任志蓮淨苑住持、志蓮安老慈幼院院長及志蓮學校校監等多職,日以繼夜地操勞,日漸體弱多病,但在1959年8月虛雲老和尚一百二十歲壽辰之際,他仍不顧路途遙遠艱難,專程回國朝江西雲居山,拜望病中的恩師。寬慧法師在《朝雲居山謁師日記》中記述道:「老人一見我,就說:寬慧,我沒叫你來,你來作什麼,徒令我擔心。隨問:志蓮現在住眾多少?各人是否都很用功?常住的開支夠不夠?」一百二十歲的虛雲老和尚一生門人弟子無數,重興名刹廟宇無數,然分別多年,始終牽掛著身負重任的寬慧法師,關懷著發展中的小小道場志蓮淨苑!自知離世時日已近,老和尚留寬慧法師等多住幾日,仔細地向他們囑託身後事,並一一贈送紀念物。寬慧法師記述:「初三日上午,又取夏布大紅祖衣一件給我。」「老人向航師說:難為寬慧數十年的供養心,從沒退過半點。我的弟子多了,祇有她一直發心到現在,真是難得。她現已年老,兼身體不好,你要繼承她的志願啊。」其慈愛真是無以復加。囑託完畢,又為他們作最後的開示:「明白時生也好,死也好,男也好,女也好,無有生死男女及一切諸相。不明白時則不然。須知世間法相,皆屬幻化,如空中華,如水中月,無有真實,惟有一心念佛,為往生資糧。」離開雲居山之日,寬慧法師萬分不舍地拜別恩師,「老人合掌相送,並命侍者師送到山門口。老人慈悲,無微不至! 」 (寬慧法師《朝雲居山謁師日記》)

  寬慧法師回港不久,虛雲老和尚在雲居山圓寂,一位絕世高僧離去。為了使恩師的無上功德長駐人間,寬慧法師在志蓮各項繁忙的工作之餘,又致力於編印《虛雲老和尚法匯》及興建虛雲老和尚舍利塔院,藉報師恩。由於辛勞過度,自覺力不能支,1965年10月23日,寬慧法師立下遺囑:「深恐邃而往西,未能親自逐一交點各項,爰先行立下此紙,可依照所列處理,便可清楚手續。」在逐一明確交點公事之後,又清晰補充:「公款公物,自問一絲不苟,公私分明,對於額外食用等一切,均有補回款項。惟以日深年久,誠恐忙中或有遺忘,而致耽誤因果,茲為慎防起見,謹再補回港幣壹萬元整,以補贖以往之取用苑中糧食或日用品而忘記補回款項者,庶幾無愧於心也。」僅一個月後,1965年11月 27日,法師突以腦溢血圓寂,世壽六十九,僧臘十八,淨苑上下、四眾同人無不悲慟痛惜!

  寬慧法師歷任香港佛教聯合會第五屆至第八屆理事會理事,第九屆至第十二屆董事會董事、常務董事等職;1949年至1965年,歷任志蓮淨苑住持十六年,鞠躬盡瘁,將志蓮建成了一座完整規範的女眾十方叢林,九龍名勝道場,為日後多元化的發展奠定了基礎,貢獻卓著。一代大德遽然西歸,四眾同人無不悼惜,香港佛教聯合會公推筏可、覺光、優曇、大光、黃允畋等高僧大德組成治喪委員會,於志蓮淨苑舉行追思大會,諸山長老、緇素大德均前往拈香吊祭,追念法師的無上功德。

  志蓮董事會一致通過成立了紀念寬慧住持慈善基金會以紀念先德,虛雲老和尚臨終親贈寬慧法師的一襲袈裟作為佛教的歷史性遺物,從此由志蓮住持保管傳遞,成為淨苑的至寶。